迷茫与迷雾

我总是感到悲伤，我总是感到迷茫。

一、那条消失的跑道

高中是一条笔直的跑道。所有人奔走在同一条路上，彼此可观测、可参照、可追赶。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哪一科弱、哪一科强，你的进步与退步都以分数的形式精确地反馈给你。那个系统虽然残酷，却至少给了你一面足够客观的镜子——你知道自己站在哪里，也看得见别人站在哪里。甚至，对于那些使用了超脱常规手段、抄了近道的人，你也可以快速觉察，从中取经。

大学把这面镜子打碎了。

成长路线不再是单行道，而是一张没有路标的地图。评判标准从分数变成了无数无法量化的维度：社交能力、信息差、资源获取、赛道选择、运气。当成长不能被量化，评判便带上了强烈的主观倾向——你无法再站在一个对社会、对身边人都足够客观的角度，去评判他人与自己的行为。更致命的是：你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在”成长”，还是在原地打转。

二、黑盒化的旅途

参照系的丧失，意味着他人从镜子变成了黑盒。

我只能看见他们走到了哪里——保研了、大厂实习了、竞赛拿奖了、项目上线了——却无法真正经历他们的旅途。他们的起点在哪里？他们中途踩过什么坑？他们得到了谁的指点？这些我都无从得知。他人的建议因此只能作为模糊的地图描绘，他人的帮助也大多是一次性工具般的助力——能解一时之困，却不能铺成一条路。

当然，这诸多困境也源于本人的弱小——因为弱小，所以需要大量假于外物。这是一个不太好受但不得不承认的事实。

所幸价值观还算坚固。虽判断不出什么是正确的路，但对于自己的错误与荒废，还是能够自我觉察的。但仅限自我觉察——看得见问题，不等于解得开问题。

三、时间第一次露出了獠牙

时代、社会发展与时间流逝，第一次如此赤裸地在我面前展开。高中时，时间是充裕的背景音，三年仿佛望不到头。进入大学后，感受到的不是”来日方长”，而是日新月异——每一天都有新的技术在涌现，新的赛道在形成，新的人在超越。

正因弱小，如此日新月异之下，我无从得以自行摸索。时间在此刻变成了极其稀缺的资源，经不起一点浪费。笔者常玩《文明 6》《群星》之类的战略经营游戏——纵使一局有上百回合，玩的时候依旧对每一回合慎之又慎。游戏尚且如此，何况人生。

四、分岔的路口

写这篇文章时，一些朋友正一如既往地投入在代码的海洋中；一些朋友在实习、在实验室、在准备比赛；舍友们无一例外，正激情地打着游戏。

我无意批判人与人的差距，只是忍不住去想：人与人的追求，究竟为何如此不同？每个人对未来、对当下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，究竟持有怎样的一种确信？有人似乎从不迷茫，有人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，而我夹在中间，既无法彻底投入，也无法彻底放下。

人毕竟各不相同。只是当你站在分岔路口，看着所有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，你很难不去问自己——

我的方向，到底在哪里？

后记

这篇文章不提供答案，它只是一段状态的记录。如果你也在经历类似的迷茫，至少你可以知道，这条迷雾中的路上，不止你一个人。